廣州城管調查
廣州城管調查
  廣州有3000多名城管員和6000多名協管員。
  他們像普通人一樣辛勤地工作卻備受指責。街頭頻繁上演的肢体衝突,讓他們成為“野蠻”的化身;擾民投訴等問題難以解決,讓他們又成為“無能”的代表。
  今年6月中旬,南方都市報啟動了“千人城管大調查”,通過大數據分析與個案描摹,力求呈現這一群體最本真的一面。
  “怎麼管得過來”
  三元裡大道,小販雲集。
  四輛城管執法車停在三元裡抗英鬥爭紀念公園附近。標有“LV”、“prada”、“H ermès”字樣的漂亮圍巾鋪滿了人行道。城管執法中隊長白石峰走到一個攤位前問:“這裡是你家後院嗎?LV能在這裡賣嗎?”
  白石峰和8名執法隊員管轄著5.4平方公里的城區。這裡生活著10萬常住人口和超過10萬的流動人口。轄區內的4條繁華的主幹道,50多個專業市場,1條城中村、4座地鐵站和9座人行天橋,都是流動商販的“重災區”。
  小販們如驚鳥般轟然散開。
  協管員開始沒收貨物。
  50多歲的男子和兒子抓著貨,不撒手。
  都不放手。小販嘶吼著,像要拼命。
  周圍擠滿了路人,舉著手機拍照。
  一位女士擠進人群,攔在協管員前。
  “對不起,領導,我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不在這裡擺攤了!”
  協管員們鬆開了手。
  “你自己說的,下次別在這裡擺了”,白石峰說。
  “我們要是有什麼行為不當,很快就被髮到網上去了”,執法中隊教導員鄭士國說。
  白石峰他們要管的很多。
  治理亂擺賣只是諸多任務中的一項。白石峰拿出厚厚的一本書,晃了晃,12個方面的321項行政處罰權,是他們痛苦的根源,“怎麼管得過來。”
  “最可恨的人”
  城管對這份工作也不滿意。
  工資待遇不高、工作強度高、沒有工作榮譽感、晉升機會少……“早上9點上班,下班則經常得到晚上7點”;“街道人員是行政編製,我們是執法編製。我們很多人乾到退休都只是個科員”;“人、財、物”歸街道管,業務歸白雲城管分局管。白石峰說,“提拔拿錢都是街道說了算。業務沒乾好,還要被分局批評。”
  工作也不舒心。
  執法對象當然不會配合他們的工作。
  而幹活的時候,有城管隊員稱,民眾的圍觀也可能使執法現場複雜化。被勸導的小販看見有人圍觀,可能產生反抗情緒,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執法難度。
  白石峰幹了17年城管。單位領導問他,能不能寫個執法教材?他說:“今天可能遇到小販鑽車底,明天可能遇到一個自殘的,哪裡有什麼套路,只能隨機應變。”
  “城管”現在的名聲不好。
  教導員鄭士國是轉業軍人。他感嘆,自己從“最可愛的人”變成了“最可恨的人”。
  “城管們的尷尬”
  城管們很尷尬。他們“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但權力的邊界一直沒有理清。國家沒有上位法。地方政府一紙規章、文件就把別的部門的權力劃給了城管。這種“無法可依”的現狀,是群眾質疑城管執法合理性的關鍵。
  廣州市城管執法局副局長呂志任就希望國家儘快出台城管方面的法律,體制建設上向公安看齊。
  還有,“對物不對人”的執法手段也很尷尬。
  比如,占道經營,平時,城管只能驅趕小販並暫扣貨品。小販交幾百塊元罰款就能把貨物拿回來。如果是和工商部門聯合執法,鑒定是假貨,才能另行處理。
  再比如,對衛生不合格的燒烤小販。
  城管執法只能以“占道經營”這類條款執法,卻不能對涉及食品安全的部分進行處罰。這些都給“觀眾”留下了“城管就是想多罰點錢”的印象。
  萬一雙方動了粗,城管就更是“完了”。
  城管的尷尬其實就是政府的尷尬。
  就像很多城市管理方面的難題一樣,專家說,“小販不是管好的,而是服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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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管執法起干戈 手機店稱遭報複
  事發東莞石碣,城管否認報複
  南都訊 記者唐建豐 10月30日晚,東莞市城市管理局石碣分局(下稱石碣城管分局)在該鎮崇煥西路中域電訊商鋪門口執法時,引發了店員的不滿,雙方人員由此發生了推搡、撕扯,導致多人受傷。
  店鋪員工稱,此舉乃對方惡意報複。石碣城管分局負責人否認該說法。
  有城管揮拳腳踢店員
  中域電訊是一家專營手機的連鎖專賣店,在崇煥西路開店已多年。上周四晚9時許,石碣鎮城管分局突然開來七八輛車,四十餘名身著“綜合執法”制服的隊員來到店鋪門口,拆除擺放在店門口的廣告帳篷,還欲將店鋪用於播放音樂的音響設備搬上執法車。
  據該店鋪員工李先生講述,對此員工們很憤怒。目擊者現場拍攝的視頻顯示,數十名執法隊員將個別店員團團圍住,雙方從言語衝突一度發展到小規模肢体衝突。有店員被按倒在地,視頻中出現有執法人員揮拳甚至用腳踢店鋪店員。
  自稱弄壞帳篷遭記恨
  “石碣城管的執法太粗暴了。”附近一家商鋪的經營者王女士說,她同時也承認這條路上的手機賣店有時候的確會將一些廣告牌擺在門口。
  “他們其實就是故意報複我們。”中域電訊一位員工對記者表示,10月15日,石碣城管分局曾到他們店進行執法,當時執法隊員也要沒收他們店擺放在門口的廣告帳篷,有店員就將那些帳篷撕壞了。這位員工說,因為雙方因占道經營問題一直存在矛盾,所以店里寧願弄壞那些帳篷也不給城管沒收。“他們因為這個事情懷恨在心。”
  事件引發周圍大量群眾圍觀,並一度造成當地交通堵塞,有員工撥打110後,當地警方隨即派出大批安保人員前來維持秩序。到晚上10時許,場面基本得以控制:三名中域電訊員工李某、韋某和陳某在爭執中受傷,後到石碣醫院接受檢查,雙方負責人則到石碣派出所接受調查。
  城管回應

  執法有瑕疵但店員拿刀威脅
  東莞市城市管理局石碣分局副局長毛維執法告訴記者,這家手機專賣店多次違法占道經營,用大功率音響播放音樂,分局執法隊員曾多次前往處理。上周四晚上,分局是例行執法巡查,當執法隊員來到該店執法時,該店一名男子上前阻攔,並拿出一把水果刀威脅執法人員,隨後雙方便發生了一些肢体上的接觸。
  “我們在執法過程中存在瑕疵,不管怎麼樣都應該時刻保持剋制。”毛維說,在執法過程中,的確有執法人員不夠冷靜和剋制,出現了動手打人的行為,對此,分局將對全體隊員進行思想教育。
  毛維否認了有意打擊報複的說法,他稱,當天執法只是分局例行巡查,並非針對該店鋪。他拿出一份關於該店鋪噪音擾民和占道經營的投訴記錄,上面記錄了從年初到10月份附近市民對該店鋪多達三十多次的投訴記錄。
  石碣城管分局的執法視頻顯示,剛開始執法時,有店員衝出店門並掏出一把小刀。不過,視頻里可以清晰聽到該店員稱拿出刀是為了割破帳篷。
  採寫:南都記者梅雪卿 鄺蔚丹 李春花 吳廣宇 劉雪 張釗 實習生 王鳳妍 王雅爍 謝然 陳李戈瑞 刑惠雅
  整合:陳實 廣州地區讀者詳見AⅡ疊讀本
(原標題:若不影響市民 七成城管接受小販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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